帕米尔高原白沙山与公格尔峰的两次浪漫
行程?由喀什沿314国道(中巴友谊公路)向巴基斯坦方向前行,大约3小时后到达盖孜边防站(需提前在喀什边防办理通行证),进入神秘的帕米尔高原。
韩红深情的歌声已经将青藏高原带到了中原,同为“世界屋脊”的帕米尔高原,却依然寂寞得像天山上的雪莲。导游用清亮的喉咙告诉“临时抱佛脚”的我,帕米尔高原是亚洲的“万山之宗”,喜马拉雅山、咯喇昆仑山、昆仑山、天山皆以此为中心奔腾而去……
除了时不时邂逅“大水断路”的插曲外,314国道的路况比想象中好得多。路经白沙山时,车内所有人都像追星族邂逅偶像一样发出心动的尖叫——那是一幅脑海中不曾预设的绝美图景,在辽阔而氤氲的水域那头,洁白的沙与黝黑的山岩纠缠在一起,调和出黑白相间的旷美。我一度深信不疑的那句“五岳归来不看山”在这里显得如此无力,以至于只能用连珠炮式的“太美了”来侵略她的完美。
经过盖孜边防站后,山势一下子崎岖起来,流动的云雾始终在头顶嬉戏,赤裸裸的山脉呈现出红、绿、白、黄、黑等不同色彩,比起钟灵毓秀的青山绿水来显得更为多姿,这就是传说中的帕米尔五彩山。车内CD循环播放着刀郎罗林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我在默默祈祷,期待与帕米尔高原的著名雪峰——公格尔峰与慕士塔格峰的初次约会。窗外,雪山融化汇流而下的盖孜河一路陪伴着我们。
雪山在穿过一个急弯后露出了朦胧的容颜,紧贴着国道的崖壁是“雪山丛林”的起点,纵深处,耸入九天云霄之外的雪山如同台阶一样渐次攀升(海拔在十公里内陡然由3000米冲上7000米),海拔7719米的公格尔峰在“云深不知处”浅浅一笑,用其宽大的臂膀揽过了我的全部视野,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报之以“高山仰止”的膜拜。
阿克苏龟兹的曾经辉煌
行程?阿克苏距离喀什约450公里,坐车需6小时左右。我国四大佛教石窟之一的克孜尔千佛洞位于拜城县东部,昭怙悝大寺在库车县境内。
汉朝以前,阿克苏地区是西域三十六国之温宿、姑墨、龟兹的所在地,尤以龟兹文化的影响力最为强盛。隐匿于明屋达格山山腰的克孜尔千佛洞,代表了龟兹佛教文化的瑰宝,同时,它也是我国开凿时间最早、规模最大的石窟群。
千佛洞开凿于灰黄色的陡峭山体间,距地面约20至50米,石窟前安放着龟兹高僧鸠摩罗什的塑像。孤俊傲立的石窟与五台山上的悬空寺存在某种视觉与精神上的相似,一个个石窟如同一扇扇与先人对话的窗口,安静得似乎可以听到壁画的叹息声。
在现存已编号的236个洞窟中,目前对外开放的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若想进入未开放的特窟一探究竟,常常需要花费上千元;不过这也是值得的,因为特窟里保存的壁画相对完整,而游人如织的常规窟(如008、017号等)内则满目疮痍,佛龛内的塑像早已“远渡重洋”,释迦牟尼的坐像与后室的睡佛被尽数盗走,壁画被切割的四方痕迹触目惊心,用以装饰洞窟的红柳枝也只有几根得以存留;稍稍宽慰人心的是,穹顶处及两侧尚残留着支离破碎的菱形壁画,内容以本生、因缘和佛传故事为主,色彩历经千年依然饱满如昨。
与克孜尔千佛洞相比,天山山麓广阔平原上的昭怙悝大寺更能勾起人们对龟兹文化辉煌的回忆。据史料记载,唐玄奘途经龟兹时,曾在此开坛讲经两个月,而如今,《大唐西域记》中所描述的“佛像装饰,殆越人工;僧徒清肃,诚为勤勉”的盛况已不复存在,铜厂河两岸面积近20万平方米的土坯残垣却依然不朽,残墙高者达十余米,佛塔、僧舍、院门、佛龛的轮廓仍可辨析,残墙上深陷的一个个凹洞,是当年安插房梁的遗迹,佛塔旁一处僧舍的屋顶显然是由芦苇编成的,就连井字形的纹理也依然生动精美。站在佛塔高处鸟瞰整个遗址,气势恢弘的遗址如排山倒海般蔓延到天山的尽头,那一刻我在想,文明的碎片不应被视为凄楚的挽歌,相反,它所呈现出的,应是涅被的超然。
尼雅遗址沙漠腹地的东方庞贝
行程?由轮台县横穿“死亡之海”抵达和田市民丰县。次日沿沙漠公路支线北行80公里,抵达喀帕克阿斯干。去尼雅坐沙漠车需4小时左右,行程46公里;骑骆驼走直线的话,里程只需30公里左右,但来回需要4天。
“尼雅”这个藏于沙漠深处的故国遗址尤其令我神往,因为,它也被称作“东方的庞贝”,房里的纺车上还挂着丝线、粮仓里还堆放着麦粟、简牍还没来得及拆封……更为神秘的是,1995年在尼雅出土了一件蕴藏玄机的汉代织锦,上书“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在沙漠边缘的喀帕克阿斯干村吃完可口的牛肉拉面后,两辆身形魁梧的“奔驰”沙漠车便载着我们一路北行。公路只修到“大麻扎”(麻扎即圣陵)便没了踪影,沙漠车一声呼啸,往路边的红柳林里一扎,开始了剧烈颠簸的沙漠征程。听身边的尼雅乡副乡长说,迄今为止,通过正当途径进入尼雅的不足千人,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去。一路颠簸,时速15公里。红柳与胡杨逐渐退出视线,金黄色的沙丘成为视野里的惟一主角,“迷失”一词,此时显得格外贴切。当身体已经麻木时,我想到了“尼雅”在维吾尔语里的意思——遥远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旁边有人叫了一声,“到了!”
最能见证古文明的,是一根根伫立的木桩、红柳枝围成的篱笆、静卧于沙海之上的胡杨木房梁以及散落在脚下的红色陶罐碎片;许多房舍已湮没于黄沙中,惟有芦苇顶篷露出半张沧桑的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