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结婚说是入洞房,城里人结婚也说入洞房;住窑洞的人结婚说是入洞房,住瓦房的人结婚也说入洞房;平房栖身的人结婚说入洞房,高楼大厦安居的人结婚也说入洞房。这洞房是咋回事?为何会比当年那“最高指示”还要深入人心?
传说尧和鹿仙女在姑射山的洞窟同结百年和好。自此,人间有了洞房花烛夜的美称。那么,花烛何来?难道上古时代就有了蜡烛?不是。据说,与洞房遥遥相对的山头叫蜡烛峰,帝尧与鹿仙女成亲的那夜,蜡烛峰红光映天,百鸟簇拥着凤凰载歌载舞,所以,洞房花烛夜才流传下来。当然,这洞房的来历只是美谈,不足为据。现在知道的是,我们的祖先,确实是在洞窟中居住的,自然也就少不了在洞窟中生息繁衍。不过,原始人的媾合是很随便的,光天化日之下。到处都可以尽行取乐。或许,帝尧把这人间乐事限定在洞中,使文明跨进了一步,不然,为啥会把洞房和帝尧联系在一起?
按照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的说法,帝尧所处的时代,距今应该有五千年,因为《尚书·尧典》是把帝尧以来的世事认定为信史的。
根据陶寺墓地的考古发掘和新近临汾市下靳墓地的考古发掘,帝尧所处的时代距今在4400年———4600年之间。4000余年过去,多少河流易道,多少社稷易主,洞房之说却一代一代的传续下来。可见,习惯的力量是多么难以估量。若是深究,习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需要谈及的是文化,是文化的力量,习惯其实就是人们形成的思维定式,或者说就是传统文化的一种表现。以往在谈及世界上什么力量最大时,毛泽东曾说,人民的力量最大;邓小平曾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第一当然是最大了。只是,人民的力量大,大就大在人民都是文化群体中的人民。而科学技术显然本身就是文化了。文化可以创造一切,可以改变一切,同样可以限定一切,也可以吞没一切。试想,昔日马背上的民族入主中原,建立大元帝国,何其威武,何其辉煌?然而,岁月驰过,中原大地哪里还有大元帝国的痕迹?他们的衣着服饰,他们的语言文字,他们的思维定式一同被湮没在汉文化的海洋里了。中原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无声无息地容纳了他们,又无声无息消融了他们。不知,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为入土中原而狂欢时,可曾想到,他们已在另一种文化的海洋中颠簸了,沉沦了。不只大元帝国如此,大清王朝不是也重蹈覆辙了吗?
不知我们面对洞房时当作何想?固然,我们应该为民族文化洞窟的深邃和丰饶而自豪,但是,也不应忽略那洞窟是对人生的一种限定,用洞房的思绪去对应飞速变化的现代,自然会有很多不适。因而,人们需要走进洞房,也需要走出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