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政府700万投入转嫁当地6家企业 “同一首歌走进宝鸡”以“全球华人省亲祭祖”为由头,剧组要了700万
《三联生活周刊》近日推出封面专题《大腕孟欣》,其中《“同一首歌”如何走进宝鸡》一文,讲述宝鸡政府为申办“同一首歌”,早在今年3月就特派筹办小组赴京,但花5个月时间尚未能见到“同一首歌”核心人士。为了晚会,宝鸡付给剧组700万元,其中演员出场费、播出费和制作费分成,与“同一首歌”导演孟欣此前的公开说法大不相同。
该报道记者朱文轶对《青年周末》透露:采访孟欣,对方顾虑重重,看到记者名片后,她临时取消采访;后来约好同赴江阴采访,不料对方又提出江阴晚会是企业赞助,不吻合最近宣传的“公益性”而作罢;由于宝鸡当地官员在跟“同一首歌”剧组接触中处于弱势地位,颇受委屈,于是事后对记者大曝其料,“同一首歌”剧组对记者秘而不宣的合作程序,就这样大白于天下。
见名片突然取消采访 去宝鸡前,我想先联系孟欣,跟这位“同一首歌”的核心操作者认真谈谈。
我辗转联系到孟欣的一位姓武的女助手。她在请示过后,定下来周六由孟欣接受采访。本来我挺高兴,但当我赶到央视后,事情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当时,武小姐拿了我的名片进去通报。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出来说,孟导很忙很疲倦,不能接受采访了。对方否认和我们定好了采访,说还要斟酌一下,这当然让我很失望。当时我跟孟欣就隔着一个演播室。
一开始她同意采访,可能是把我当娱乐记者了――娱记的问题一般较简单。后来看到名片后,就改变了主意。
“孟导先让我跟你聊聊,过后把你的意思传达给孟导。”这个女助手说。我心下立刻雪亮:孟欣是想知道我们采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看一下我们的方向到底是一个正面报道,还是一个负面报道。
女助手避谈操作过程 我就在中央电视台里,跟孟欣这个女助手聊了一个多小时。
之前我在网上看到,“同一首歌”一场收四百万到五百万,我问这数字是否确定?她回答可以参考。但涉及到具体数字,却不肯详说。因为的确很敏感。
后来,我问到他们跟申请方的具体接触过程。在这个环节上她显然是有意绕开了。一个炙手可热的剧组,每年接到成千上万的申请,他们怎么来挑选?在这个环节上,这名女助手含糊其辞,不愿意给出明确回答。
不过,这倒给我后来在宝鸡的采访提供了思路。“同一首歌”操作过程究竟怎样?如果它是公开透明的,完全可以亮出来。到了宝鸡,我就把这个确定为主要采访方向。
剧组对采访明显警觉 去宝鸡之前,我跟孟欣那个女助手联系过多次。大概9月2日,我再一次打电话过去,她说孟导马上就要飞江阴,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江阴。我当即说没问题。
但没过多长时间,她又打电话说不行了,理由是江阴的主题不合适。
“为什么江阴的主题不合适?”我很奇怪。她解释说,江阴的晚会是跟企业合作,与他们最近大力宣传的公益化调子不吻合――今年3月,孟欣在“两会”上说,“同一首歌”将停止商业演出,以公益性演出的形式出现。
由于我们是几个记者分头行动,从不同角度来完成主题,在周五要截稿时,另外一个记者又联系孟欣。这一次对方明显警觉了。
“你们一个记者在宝鸡,一个记者现在又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剧组一名人士说,“先把采访提纲发来看看。”
采访提纲很正面,我们也是真想跟他们探讨一下。但发过去后,杳无音信。
700万转嫁当地6企业
青年周末(以下简称“青周”):为什么采访孟欣会这么难?
朱文轶(以下简称“朱”):其实看完整个报道之后,会有一个答案。为什么连出钱的宝鸡地方政府见“同一首歌”核心人士一面都这么困难,这个答案也藏在我们报道的事实后面。
青周:它这么炙手可热,不就是因为有供求的市场关系在里面,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朱:如果只是供求关系,通过一个简易程序就可解决,比如招投标。而现在充斥着利益关系。它的供求也好,价格也好,怎么找主题也好,都不是一个纯粹市场状态下的透明产物。
青周:但央视本来就不是一种完全市场化的操作模式啊。
朱:这就是体制转型的问题。文化产业的转轨,现在还是进行时。一方面“同一首歌”利用了央视这样一个平台,另外一方面它又利用了市场化主体下的身份。“同一首歌”是一个双重的人,具有双重身份。
青周:你是说,它应该只占一头――要么市场化,要么公益化?
朱:对。现在它同时依靠这两种背景来攫取利益,这就是特别具有中国特色的一个状态。
青周:你采访了很多当地人士,包括宝鸡政府官员、晚会筹备小组等,为什么他们会透露这么多信息?
朱:其实,很少有人受了很多气还能心平气和。宝鸡政府的谈判者前往北京和“同一首歌”剧组谈判,作为一个地方政府的官员,无论是市长,还是文化局局长,当他们面对“同一首歌”,发现自己是那么弱势,那么委屈,他们当然就会有话说。
青周:在你采访时,当地官员明确表达了他们的委屈吗?
朱:对啊。比如为这台晚会,宝鸡花了10万元专门给会场铺了两条低压电缆。而这10万元,最后当地电力公司的人对我说,还没有人来买单。
青周:是否可以说,为了“同一首歌”,当地政府得不偿失?
朱:地方政府抱怨说自己付出了钱,却连晚会的版权都拿不到。但实际上他们也在进行另一种转嫁。由于不想背上“用地方财政来办演唱会”的骂名,它就把演出的风险转嫁给当地一家经纪公司,700万资金成本则转嫁给了当地的6家企业。
